那一刻现场最魔幻的,倒不是被称为“大师”的胡小慧吓得把头顶象征法力的莲花冠给摔了,露出一头枯黄的烂发,而是她旁边那个刚才还在闭眼装神仙的男徒弟。
警察一声吼,这小子手一哆嗦举了起来,宽大的道袍袖子顺势滑下去,好家伙,左手腕上赫然露出一块江诗丹顿,那是几十万的硬通货。
这哪是修行的清净地,分明就是个披着道袍、这就差把“捞钱”俩字写脑门上的顶级名利场。
说起来你可能不信,这个在信徒嘴里能呼风唤雨、甚至能在密室里搞“阴阳调和”的女魔头,十年前其实惨得不行。
那时候胡小慧能守着的,也就是父亲留下的一堆泛黄古籍,像什么《云笈七签》、《黄帝内经》这类道家经典。
老爷子生前老念叨“清静无为”,但这四个字吧,在饿肚子面前真是一点用没有。
她在推销洋酒的时候意外发现,跟那帮老板谈天说地,父亲教她的那些玄学皮毛,比喊多少声“哥”都管用。
如果说胡小慧是一颗毒草种子,那蔡辉远就是那个不仅浇水还给施了特效肥的“园丁”。
他在夜场盯了胡小慧整整三个月,他看到的根本不是个卖酒小妹,而是一个绝佳的“宗教产品”胚子。
那天在洗手间门口,蔡辉远堵住了正在补妆的胡小慧,直接抛出一句:“我出钱,你出人,咱们建座道观。”
道观建成那天,原来的胡小慧就算是“死”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披法衣、手持桃木剑的“得道高人”。
蔡辉远的包装手段那是教科书级别的:专门从印度搞来了掺了致幻、催情成分的高价檀香,只要人一进大殿,闻两口就觉得飘飘欲仙,以为是“感应”来了;道观里还设计了各种机关,看着跟显灵似的。
胡小慧也没闲着,拿出了当年在夜场练就的本事,配合一套苦练了三个月的七星步法,把法事演得比真金还真。
到了2017年,那个倒霉催的煤老板李浩一脚踏进道观的时候,这帮人的手段己经进化到吓人的地步了。
那个最年轻的张姓弟子,在一群托儿的惊呼声中,把一张黄纸贴在李浩手背上,没用打火机,那纸竟然自己烧起来了!
后来的卷宗里记得清清楚楚,夹在《摄生纂录》里的那些名片,每一张背后都是一笔见不得光的交易。
胡小慧在黄山脚下买了豪宅,摆着明代的香炉、清代的竹简,仿彿这样就能把出身洗白了。
2019年,已经被榨干了家底、连祖宅都卖了的李浩,终于在一回偶然的机会里觉出不对劲了。
这一回,他没录到什么“神谕”,反倒录下了这帮骗子因为分赃不均在后堂吵架的录音。
警察把几百万的转账记录往桌上一拍,那九个声称自己也是受害者的“弟子”瞬间哑巴了。
只是这一次,念到父亲生前最爱的那句“清静无为”时,声音突然哽住了,接着就是一场歇斯底里的痛哭。
这四个字,本来是父亲希望她内心宁静,结果呢,她用这四个字编了个惊天大谎,把自己和无数个像李浩这样的家庭推进了深渊。